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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灯火已经亮起来了,园子瓦肆里的唱的都支起台子,换了戏服唱了起来。庙外到处都是卖铜、瓷关帝像的,还贴了大幅的关帝彩画儿,在灯光照映下栩栩如生……
如……
老版三国中关羽的扮演者陆树铭老师……
这图好像就是照他换装小套卡那副里的人物描的,连姿势都不带变一下的!
那摊主敲着锣钹高喊:“这可是崔美人儿的真迹!当初崔美人画三国图时,画了一百单八位英雄美人的等身大图,可惜后来美人不堪尘世污浊,隐居避世,图稿多被她带到深山里。我这幅关帝图却是一位采樵的老丈在山里失路徘徊时偶遇崔美人,得她指点出路,还蒙她送了这幅佳作……”
他说得十分卖力,周围民众也真有信的,不少人摸出荷包来就要买他的大图。
那摊主又拿起乔来,说自己的图是真正的崔美人儿遗泽,某某侍郎、某某老公要花几百两买他都没卖,只肯搭卖些也是“致荣书坊原印”的小关帝像。
崔燮听得又尴尬又好笑,脸上表情都要扭曲了,想拉着谢瑛离这神奇的摊子远点儿,却发现他的身子正背向自己,低着头,笑得肩头一耸一耸的。
看看!这才是聪明人呢!一听就知道那故事是瞎编的,上当的群众也太容易轻信了!还采樵的老人……怎么不说他自己亲自在山里遇上了崔美人呢?
他小声说:“那图就是找人按着画笺上的关公像摹成大图的,根本就不是真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瑛回头看着他,眼中笑意仍未散,倚着马低声说:“崔美人儿就在我身边,哪会在什么山里。”
崔燮没听清他说的什么,抬眼看向他,想要他说清楚些。谢瑛摇了摇头,指着庙西一片撂地唱戏的说:“不看这画儿了,都是些套色仿印的,只在灯火下看着像个样子,白天看就粗糙了。那边是唱关公戏的,咱们过去听听。”
他牵着马就走,崔燮也忘了要问什么,跟在他后头往街那边走去。
那里唱的是个南戏班子,声调清越,街上虽然喧哗,鼓吹声却远远地叫风送了过来,唱词断断续续送入人耳中,唱的还是前元关汉卿的《关大王独赴单刀会》。
“俺也曾挝鼓三鼕斩蔡阳,血溅在杀场上。刀挑征袍出许昌,险唬杀曹丞相……”
曲子切切地响在耳旁,字字清晰,声音是压低过的,却也铿锵有力,韵味十足,唱出了一股英雄气。
街那头的曲子声自然传不了这么远、这么清楚。
崔燮顺着声音看去,愕然发现,那个唱的人竟是谢瑛。他似乎是看向远处的摊子,又像是看着想象中的三国烽火乱世,手按节拍,低声随着风中送来的管弦清音唱着。
灯火打在他的侧脸上,映出一条极标致的轮廓线,崔燮画了这么多英雄,都不如他这一刻英姿勃发。他唱着那句“端的是豪气有三千。厮杀呵摩拳擦掌”,就仿佛一位英雄面对着万千征尘,正唱着自己的心曲。
他反复唱着这支首子,崔燮听多了,觉得自己都要学会了,便跟着低低地哼了起来。
他的调门儿插·进曲中,便像一根枯树枝砸进湖面,砸得谢瑛从曲词中清醒过来,一回眸就看见他正凝视自己,学着唱那阙【剔银灯】。